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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悲怆痛哭

 

案子已经调解了,可窝在轮椅里的这位七十几岁的老人却悲怆地开始哭泣,且泣不成声。

 

儿子不停地劝慰:别哭了,等过完年我就把钱给您送去。

 

哎,好,老人依旧哭着说。

 

记得按时吃药。

 

~

 

天好了,就多出来转转。

 

~

 

老人依旧哭着,我并不想试图去开导或者安慰。父子父女对簿公堂的事情早已不算罕见。这种情绪我能理解。

 

这是一个再婚的家庭,儿子在为父亲看病期间取走了父亲名下的存款,而继母以不当得利之名代父亲将儿子起诉。当双腿瘫痪的父亲由继母一家照顾的时候,分歧早已产生。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,一边是饮食起居均需受其照应的再婚妻子。当被推入法庭的一刻起,那颗忐忑的心,在左右为难地缓缓颤抖着,当一切结束,纵横的老泪终于忍不住滴落。

 

起诉儿子显然并不是他的初衷,可是,瘫痪的双腿,不再灵光的右手,处处受制于妻子施舍般的照应,除了答应,并无他选,又或者妻子并没有在意他答不答应。

 

他的身受其摆布,他的心无从选择。这个垂暮的老人的冬天,岂止是一通忍无可忍的眼泪可以说白。如果不是每月几千元的退休金,大概他也不会成为争相照应的对象吧,更不会有如此这般争端。

 

他嚎啕大哭

 

这是一起赡养的案子,老人将三个儿女一同起诉要求增加赡养费。同坐被告席的两子一女,却各怀心态,大儿子说早已承担生活费的大部分,二女儿说也已经尽力,无奈家庭本身困难,小儿子说自己身前照顾,出力不再出钱。各抒己见到各执己见,最后变为互相争执。

 

探究之下,老人的委托代理人竟系小儿媳的远房表妹。

 

事情已然清晰。

 

只能向老人本人再次确认生活状况。老人颤抖的双唇张开合上,合上张开,终于弱弱地开口说,够花,够用……

 

当老人签下撤诉书的时候,小儿子恼怒地摔门而出。

 

老人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。我甚至看到他脑门上烙印般的皱纹,在不停地,悲哀地,挣扎着。

 

儿孙满堂,承欢膝下,这只是一个神话。

 

如果不是几间可能会被拆迁的老房,大约也不至于如此对簿公堂。

 

为了博得几分许诺,他们时不时地出现着,讨喜而不掏心地照应着,老人心知肚明而从不挑明。当蹒跚的双腿再也站不稳,他被当成可待估价的宝物一样争抢着。

 

为了逼迫哥姐退出,小儿子绞尽脑汁地撺掇着,小儿媳指桑骂槐地帮衬着。嗟来之食,无可奈何,只叹不能与过世老伴儿早点汇合。

 

他终于收拾了情绪,略显恐惧地拒绝了大儿子的回家邀约。他决定继续会小儿子家,独自去面对这场早已经硝烟弥漫的战场。

 

……

 

身不由己,心又岂能尽由己。

 

人以悄然的姿态隐藏活着的无限悲哀。身体的自由,果然是一切自由的基础,它包含着尊严,活着的尊严。

 

这些失能半失能的老人,倘若他们毫无经济来源,对于家庭,这该是怎样的一种物质负担。

倘若他们还有一些经济实力,对于家人,这该是怎样的一种精神负担。

 

尽照料,却也烦扰。

 

他们如此想着,身不由己地想着,无限悲哀地想着。

 

他们如此活着,身心俱疲地活着,无限孤独地活着。

 

我们能做些什么,当我们面对失能半失能的老人。

 

我们能想些什么,当我们成为失能半失能的老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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