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新传媒
位置:博客 > 花开三昧 > 会呼吸的爱

会呼吸的爱

 
早就听说过她,只是从未见过。
等见到的时候,她早已是同事口中听之畏惧的“角儿”,有点无理取闹的歇斯底里。
她貌似也知道自己的状态,主动提交了安贞医院的诊断书,轻度的精神分裂。
 
好吧,在众多离婚诉讼的女人中,我的确对她充满了好奇,又充满了怜悯,最后却夹杂着气愤和惋惜。
 
这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起诉了,尽管她依旧不同意离婚,依旧举着过往的相爱,真爱,很爱很爱。
她总是哭,大概爱的太深吧。
一起读书,一起旅行,一起笑,一起疯,一起闹,她拿着厚厚的一沓朋友圈里的截图,说着关乎真心,关乎风月的故事。
照片中的她笑得甜蜜。
照片中的他甜蜜地笑着她的甜蜜。
他们是真的开心,真的幸福。
我无法用文字形容那种幸福,因为她朋友圈的文字已足够让人动容。
而他也曾经用沈从文的文字表达对她的爱意:
我曾经行过许多地方的桥,看过许多地方的云,喝过许多地方的酒,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。
 
好吧,你们的确曾经相爱。
但如今,他只剩下决绝。
可是,他的低头,他的不忍直视,他的并不反驳,让我笃定,他并非绝情。
只是,他依然坚决离婚。
他早已经不是朋友圈里那个阳光帅气的男孩,一脸天真地望着深爱的女人。
如今的他,疲惫而憔悴,眼中的血丝和额头的皱纹,处处昭示着婚后煎熬的日子。
 
婚后,他被她管的紧紧的。
工作要上进,生活要自律,烟不抽,酒少喝,痞子朋友要远离,女性朋友要报备,手机密码绝对不准保密。
他无奈地说,她像极了高三时期的班主任。
这些还都可以忍受,只是忍受不了无休无止的猜疑,无休无止的要求,无休无止的歇斯底里。
超过十点的不入家门,查岗的电话就会一个接着一个,哪怕早已经告诉她,真的有事。
但凡一次拒接、关机,电话就会打到朋友那里,同事那里,甚至领导那里。
他不管他的感受,只是表达着她的关心。
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,他享受着这点温存,却又惧怕这点温存。
压力,紧张,低气压,他几乎将要窒息。
于是他想要逃离,频繁地加班,频繁地出差,频繁地夜不归宿。
于是她发了疯的找,发了疯的闹,发了疯的哭,发了疯的问他为什么。
沟通不行,协商不行,谈判不行,最后他一纸诉状要离婚。
 
还爱吗?
爱,但真的无法一起生活。他回答的很真诚。
 
像攥着一盘沙,她紧紧地守护他的爱。
只是,她永远不明白,攥的太紧,沙子便会不停地掉离。
掌控的压力,足够让他一步步逃离。
 
《我的前半生》中,唐晶不解地质问贺函:
十年了,我幻想过无数比我优秀的女孩将我取代,你离我而去。
可是,为什么,最后你选择的却是罗子君? 
贺函回答说:因为和罗子君相处不会有压力。
这份压力,大概便来源于唐晶的骄傲,克制以及揣测。
为了时刻保有着骄傲,从不表达自己深深地爱意。
为了证明自己足够优秀,不惜抛弃最真心的问候。
为了子虚乌有的外遇,生生推离了最基本的信任。
相处变成了较劲,相视变成了压力,再深的爱也会被时间碾碎。
而时间从不等你醒来。
 
《昼颜》中,妻子问出轨的丈夫:为什么是她?工作普通,人也不漂亮,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闪光点?
丈夫说:因为和她在一起很轻松。
妻子绝望地说:是啊,大学教授的妻子让你有压力了,超市售货员的她让你轻松了……
不必做出轨的辩解,教授妻子与高中生物老师的丈夫,在生活的轨迹中,越来越偏离。
她无视他的失落,他的烦恼,他的理想,只顾着自己在事业中突飞猛进,强势而从不示弱。
然后,她成功了,回头却发现,对于家庭的爱,太不协调。
她的确在无形之中给了他太多的厚重,工作的厚重,舆论的厚重。
她想要回归,却不知道,时间早已经来不及。
 
掌控、较劲、无视,都不是爱情最佳的打开方式。
你给我足够的自由,我才回馈足够的信任。
你给我足够的信任,我才回馈足够的信心。
你给我足够的信心,我才回馈足够的爱和勇气。
有了足够的爱和勇气,才能支撑着最初的誓言朝着向往的生活同步前进。
 
爱不是忽视,不是监视,不是凝视,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注视。
只有这样,才会在相爱的步伐中,留足爱的距离,爱的空间,爱的自由。
这是维系爱的基础,是水,是空气。
 
会呼吸的爱,才是真爱。
 
 
作者张小雅:文艺而理性的法律工作者,从事婚姻家事纠纷许多年,看尽人间冷暖,方领悟人生真谛,个人公众号:小雅爱说话(ixiaoya_time),个人微信(ldlv4ever)欢迎交流。
推荐 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