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新传媒
位置:博客 > 花开三昧 > 男默女泪

男默女泪

像是漂浮的萍,她眼中泛着闪闪的泪,我不忍直视。对面的男人低着头沉默,并不打算回应什么。经验告诉我这是一对还有感情的夫妻。

 

女人还爱着:我不顾父母的反对,从几千里外的家奔你来,义无反顾地嫁给你,曾经海枯石烂。若你不买彩票,好好工作,我们该有多好。

 

可是男人,舍不得这个爱好,像是一个诅咒一样,越是先要给她幸福的生活,越是一事无成,最后他爱上了割舍不掉爱好,然后着了魔,变成了可怕的嗜好。改不了,亦无法向她讨饶。

 

她起诉离婚,不过是想要挽回。可是,他却同意离婚,回答的干脆有力,出乎她的意料。

 

“真的同意离婚吗?确定同意离婚吗?”,我其实也蛮好奇。

 

男人眼眶泛红,动情地说:离,同意离。这么多年了,即使有感情,也早就被她磨没了。彩票能花多少钱,不过是她小题大做的幌子,我们一吵架,她就敲锣打鼓、电闪雷鸣,找邻居、找父母、找领导、找记者……为了她,我还同意上了电视,脸都丢尽了,我仁至义尽了。

 

于是,我看了一幕情景剧。

 

女人气愤地拨通了某卫视第三调解室的电话……

 

几日后,记者、调解员、心理专家一拥而上,录还是不录?实在太没面子,可是迫于记者咄咄逼人的质问,亦源于对她深深的爱和歉意,他忍着尴尬,同意参与调解并录制节目。

 

现场,她哭泣,他沉默。她指责,他不语。调解员开导着,专家分析着,主持人追问着,他终于认了错,拉起她的手,回了家。

 

男人强忍着吞下自己的尊严,回馈这个女人爱的期盼。

 

节目一播,朋友们纷纷打来电话:够爷们啊,给媳妇认错了。行啊,买彩票确实不是啥好事。他佯装着大笑,心底却如一万个野马奔腾而过,留下突突突的灰尘,弥漫不散。

 

生活貌似回归了平静,他按部就班地工作,没有一点娱乐,亦没有一点魂魄。偶尔,他背着她,偷偷买上几张彩票,想着上帝会不会突然开个玩笑。

 

可是,上帝开的玩笑不是彩票,而是被她发现后的又一次世界大战。面对家人、领导轮番的指责,他再一次交了兵,投了降。他不情愿地将工资卡给了她。花钱媳妇说了算,你说这日子好到哪?母亲看不惯,悄悄地给他钱。于是便上演了婆媳大战,两家大战。

 

她一怒之下,离了家,等待他讲和回家。可是,一周,一月,一年,终于他没有请她回家。

 

像是一注没有写谜团的签,纵使相互牵挂着,她和他,终究陌路。

 

她指责他是一个被父母宠坏的孩子,沉溺于彩票的游戏,不求上进。她何尝又不是一个陷在游戏中不愿长大的娃娃,固执地认为,只有借助外力,才能解决他总是干坏事的毛病。

 

女人用孩子般的思维,亲手将婚姻的疤痕,撕成了无法修复的裂痕,却不自知。

 

 

 

生活中这种习惯用孩子的方式解决婚姻问题的女人,并不算少数。她们口口声声说是受害者,是的,没错,这个托付终身的男人,也许赌博、也许嗜酒、也许打架斗殴、也许不求上进、也许家暴倾向,将幸福的生活搅的一塌糊涂。她们倾尽全力试图改变他,塑造他,不顾一切,却最终事与愿违。

 

有这么一对夫妻,女人酷爱报警,一有矛盾就报警,吵了架报警、动了手报警、生了气报警、夜不归宿也报警,只要双方闹得不愉快,大事小事都报警。搞得警察接到她的报警就头疼。

 

最后男人终于无法忍受,一次次将报警后的平和演变成下一次暴风雨前奏。

 

婚姻关系就这样陷入了恶性循环的暴力。她终于悲痛欲绝地提出了离婚,怒其不争。他亦不做挽留,哀其不幸。

 

男人终究有千百个错,女人纠错的方式,却也是错上加错。

 

永远不知道应该像个成年人一样去处理矛盾,便是错上加错的根源。

 

女人,总是要先长大,才能要求对方长大。

 

婚姻不是童话,所以他不是温润如玉的王子,每天和你跳着华尔兹。偶尔吵架了,你可以向昭示着权威的国王投诉,然后会有一道克制他的圣旨。

婚姻亦不是过家家,所以他不是陪你嬉笑的孩子,吵架了就去找父母评理,找老师告状,然后他会被揪着耳朵教训一番,并向你乖乖道歉。

 

任何试图借助外力去修复感情的做法,最多只能填平伤口,而不能彻底消除伤疤。而当疤痕太深,再也无法还原,你始终不知道是谁挑起的疤。

 

 

 

女人以爱的名义揉碎了男人视之为命的尊严、面子,也揉碎了婚姻中长久稳和的真心。指着鼻子的指责远远不如心平气和的沟通。你貌似占了上风,却不知他心底早已经冰冻三尺。

 

你精心求助的外力,像是埋在他心底的雷,有一天终究会炸了。你肆意报的警,像是一记热辣的耳光,有一天终究会打回去。

 

于是,他愤怒了,我就是你诉说的模样,过不了就散场吧。于是,他伤心了,既然你说我们矛盾太深,那我们就尊重事实吧。

 

最后你哭的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。

 

醒醒吧,孩子。

 

当爱亮起了红灯,你说全是他的错,那么你永远等不到通行证。他被你公之于众的缺点,被你无限放大的缺点,被你依托外力郑重警告的缺点,必将是你眼中越放越大的缺陷。你说你无法忍受,很多情况下,也许不过是你不愿意去平等地沟通和多那么一点点包容。

 

当然,沟通只是认清彼此,包容不过是接受不完美。而这份不完美,和赌博无关,和酗酒无关,和家暴无关,因为,那早在第一次出现的时候,就成为缺憾。你要么勇敢地跨越,睿智地制止,要么果断地走开。

 

可一定不是,借助外力,傻傻地奢望他按照你的方式改变。

 

醒醒吧,女人,别再陷入男默女泪的魔咒,将自己拧巴成痴心绝对的模样,幼稚地让人心慌,也挽留不了爱和婚姻。

作者张小雅:文艺而理性的法律工作者,从事婚姻家事纠纷许多年,看尽人间冷暖,方领悟人生真谛,个人公众号:小雅爱说话(ixiaoya_time),个人微信(ldlv4ever)欢迎交流。

 

推荐 2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