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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遇成情的女人,她偏信来日方长

盘草不似花开盛放,
一朝凋落一朝成行。
失去的已然失去,
破碎的就此破碎,
而留下的,
蔚然成风。
 
这是半年前的一个离婚case,半百老人,半路夫妻,重组家庭,观念不和,无法继续,再普通不过的桥段。
女人已经第二次起诉离婚。
师傅示意我仔细观察一下两位老人。
女士,着黑色的套裙配上一串白色珍珠,虽不是名牌加身,也不失优雅整洁,可谓气质不凡,谈吐更是大方得体。
男士,衣着邋遢,头发油腻,谈吐粗狂,行为墨迹,可谓老态龙钟的瘦削老头。
以我的或者大众视角,显然,两人放在一起,很不合适。
 
这是怎样的一种组合呢?
女人,平静地说,本就是半路组合,性格实在不和,但已经很努力地想要继续下去,然,并,卵。
男人,无所谓地,却躲闪地,说,愿离就离吧。
平静,但不似一般的平静,无所谓,却不似一般无所谓。
 
我必然不能如他们和解一样的如此草率。
女人,中学退休老师,多才多艺,平时喜欢舞文弄墨,读诗唱歌,偶尔也能客串周年庆、纪念日等各种活动的主持人,退休生活可谓丰富多彩。
男人,啤酒厂退休工人,沉默寡言,慵懒散漫,除了偶尔遛弯、下棋,无甚爱好,退休生活可谓单调无味。
正所谓,夫妻老来皆为伴儿。
可眼前的两位老人,一个内外兼修,一个内外皆不修,这样的组合,并不全为陪伴,至少对女人来说,不全是。
女人衣着考究,男人嗤之以鼻,女人唱歌主持,男人挖苦讽刺,女人清理家务,男人处处提防。
于是,在AA制的相处模式下,他们婚后的几年依次经历了磨合——将就——包容——凑合——协商——无法忍受——搬离——谈判——起诉离婚,到如今,二次起诉。
女人淡然说,我并不奢求太多,只要他同意清理房间,我能居住,不过是搭伙做饭,日子还是能继续下去。
男人嘟囔道,不是不让她清理,她太浪费了,我的东西,他样样都想给我处理,一双凉鞋,完好无损,她非要扔掉……
原来是,一双凉鞋引起的离婚纠纷。
 
男人,虽无高朗台的财富,却有高朗台的吝啬,任何一样东西,无论有无价值,绝对是只进无出,所以,房间里摆满了各式物品,阳台上堆放了各种杂物,包括他那双心心念念的被丢弃的凉鞋。
女人,一向讲究,虽然清贫,但生活也绝不将就,这般杂乱无章的居住环境,她自然是忍受不了。
可是,从她的并不奢求中,我能看出,其实,她并不想离婚,而是通过起诉离婚,让男人做出一点妥协,一点改变,至少,让房间能稍微适宜居住一点。
可男人的这双凉鞋,不只是一双穿了几年的变型的可以扔掉的旧鞋,其实是一种生活的习惯,消费的观念,这是根深蒂固的东西,很难改变。
那么,他,愿意妥协吗?
男人顾左右而言他,儿子备婚,能不能等婚事办妥?
我依旧帮忙筹备,如期出席,这个放心,女人回答的十分干脆。
男人有点着急,如果离婚,那么你家亲戚肯定不会出席随礼吧?
我愕然,也分明看到女人眼中闪过的一丝灰暗。
男人继续,我儿子顺利完婚后,你愿意离,我绝对配合。
这是高朗台式的犹豫,高朗台式的理由,也是高朗台式的借口。
于是,始于凉鞋,止于礼金,这场离婚风波暂时停播。
 
可我的心,却依然还在泛着涟漪,久久无法平息。
当价值观、生活观、消费观迥异的时候,依然无法割舍的,是怎样的情感或者需求?
男人,守着老宅,算是稳定,高堂作古,并无负担。这样的条件,其实很一般,可是对于女人来说,已是太好不过。因为,租房度日,漂泊不定,高龄老人,瘫痪在床,女人,生活很是窘迫。
女人并不避讳。
自小父母双亡。
老人是大伯,当年供她上学,莫大恩情,必须回报。
瘫痪在床,时刻照应,药费高昂,房租不菲,入不敷出。
女儿初嫁,平淡生活,不能拖累。
再婚本是寻求一房安室,至少省去房租,免去漂泊,踏实度日。
可是,这份寄托,并未如愿实现。
她轻描淡写、云淡风轻,而我却明显有些动容。
她起身整了整衣服,对我笑着说,没事,一切都会过去的,放心。
 
没有怨愤,没有戾气,苦难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印记。这是一个真实的女人,有着真实的情感和真实的苦难。这更是一个如盘丝般韧劲的女人,和命运妥协着,也抗争着。
为了一份房租,选择一段婚姻,于她,一个努力生活的女人,一个灵魂高贵的女人,并不廉价,并不轻蔑。
想起她,恰逢我在深夜观看舒淇去年的电影《剩者为王》,一路泪奔,不知为何。
好在电影中的舒淇虽然妥协过,但最终没有将就,又回到了爱情的怀抱。
也好在现实中的舒淇嫁了,嫁给了爱情,而不是世俗的眼光,不是社会的压力,不是妥协,不是将就。
可是,平凡如这个女人,不是电影中的白领高管经济独立,也不是现实中的明星光芒万丈,更没有父爱如山可以依靠,她只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,在人渺如蜉蝣的现实中,以再婚的方式,鼓起生活的勇气,心路历程,何等不易。
守着黄昏,终会有金色的光照,目遇成情的女人,果然偏信来日方长。
所以,请别指责一个女人选择婚姻的缘由。
所以,请为自己庆幸,如果可以选择为爱等待。
 
花开三昧问君安:朋友发来微信说,现在好想有个人说就你了,娶你了,结婚吧。这大概是徘徊在相亲路上的大龄未婚女青年,最真实、最真切的心声吧。如果你也在这条路上,那么请庆幸,前方还有路可走!
 
  
  
  
  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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